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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全程体验采茶炒茶:一身汗水换得一两茶

2019-06-14 10:36


  

  

  昨日,本报3名记者驱车一个半小时,来到距离市中心70余公里的黄陂区木兰云雾山泡桐独屋湾的独屋茶场有机茶基地。

  “你们都说春茶贵,可不知采茶、种茶有几难。”今年27岁的江妮,从华中科技大学毕业后便到独屋茶场当起了场长。

  于是,记者与采茶女、制茶师傅们一起,体验了采茶、制茶全过程。结果是,三人采了一上午,只有4两鲜叶。经200度高温炒制后,得到一两半茶。其间,经历太阳爆晒、高温烫手等种种考验,深感茶农的不易。

  上图:记者穿上采茶服采摘鲜茶

  右图:记者现场学习炒茶 记者 金思柳 摄

  第一步·采茶

  记者手脚太慢

  茶娘个个麻利

  8时,记者从市区抵达茶场,与茶娘们一起换上具有民族风格的采茶服装——小立领、对襟扣、蓝白相间的图案,系上小围兜,戴上草帽,拎起小竹篓,开始进园采茶。记者发现,多数茶娘衣服上的扣子都是白色的,有一人却是红色的。江妮说,队长才能穿红扣子,是她们中间采茶技术最好的一个。

  “红扣子”队长叫万桂英,她说,今天采的是龙井,现在介于春茶和夏茶之间,要采一芽一叶。用土话说,要讲究“齐枪”和“初展”,即芽头要比叶子略高,芽和叶不能挨在一起,也不能展得太开;要采绿色的,变红的不好;为防止鲜叶变质,芽叶要完整,不能在手中紧捏,放进茶篓也不能受压。

  进入茶园,茶娘们迅速熟练地散开,一人挑一行茶树开工。当记者还在一丛丛茂密的茶树叶中寻找目标,揣摩该采怎样的一芽一叶时,万桂英已经采好了两大把,走开了一米远。

  记者左手挎着竹篓,右手掐着芽叶,掐一片,往竹篓里放一片,慢慢找,慢慢往前移。远处的万桂英回头查看记者采过的一片树丛,随手将树叶一拨,说:“你看,这里还有这么多,你都没采。”只见她右手掐下芽叶,往手心里一窝,同时手已经挪到另一片芽叶上,掐下来,前后不到1秒钟,等手心里有一捧芽叶了,再往竹篓里放。“采茶没什么窍门,就是要眼力好、手脚快。”她说。

  1小时后,记者将采到的芽叶拿去称重,实在太少了,秤纹丝不动,有人数了一下,265片,还只有三分之一合格。其他茶娘都采了厚厚一堆,约有半斤。最快的万桂英1小时可采1斤,最忙时1天采10个小时,1斤鲜叶可卖40元,1天可挣三四百元。

  [对话]

  采茶女大龄化

  秋茶比春茶还累

  茶娘们多数住在茶园附近的泡桐,每年采两季茶,一季是三四月到“五一”的春茶,一季是8月下旬到“十一”的秋茶。万桂英、余秋莲、刘霞、李霞、石艳珍等人,年龄在31至40岁。

  记者:“采茶女有更年轻的吗?”

  万桂英:“我18岁就开始采茶了,到今年采了19年。但现在,20来岁的姑娘不愿意采茶,城里的诱惑多大呀,就剩下我们这些生了孩子的嫂子们留在这里。跟以前比起来,茶娘的年纪老了。”

  记者:“喜欢采茶吗?辛苦吗?”

  石艳珍:“喜欢。屋外空气好,大家说说笑笑,有时还唱山歌。采春茶不累,采秋茶受不了,太阳太毒,一晒好几个小时,汗流浃背。”

  大学生创业者江妮:

  茶叶上有我千锤百炼的青春

  “泡桐镇就是养茶的宝地。”今年27岁的江妮,指着环绕茶场的河道说道。

  有着一张圆圆学生脸的江妮,是茶场的主人。2008年接手这个濒临倒闭的茶场时,江妮还是华中科技大学的一名大四的学生。

  “独屋茶场有近百年历史了,小的时候就在茶场里采茶。”江妮说,泡桐镇的人都喝这里的茶,所以身体都特别好。江妮家现在已是五代同堂,太奶奶都已100多岁了。大伙都认定,长寿跟长年喝茶有关系。

  2005年,江妮的父亲承包了这个茶场。可经营情况一直不好,生产出来的茶不仅卖得便宜,还卖不掉,很多最后都当柴烧了。

  对茶场颇有感情的江妮,从大学起就开始学习茶研究茶。她发现,独屋茶场很多老茶树都是20年前从龙井村来的茶籽种下的,但人们却当普通的茶树,用普通的工艺,茶的真实价值没法体现。她向父亲建议,独屋茶场的纬度和西湖龙井产地一样,穿越北纬30°,气候宜人,空气温润,可用龙井的工艺制作龙井类的绿茶。

  父亲认为江妮的想法不错,索性将“包袱”丢给了她。大学一毕业,大学生江妮就回到泡桐镇种茶。然而,种有机茶,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。

  为了实现有机茶对土壤的要求,江妮包了几辆推土机,将350亩茶场的土几乎都换一遍,花了近万元。

  随后,她按有机茶的种植要求,不准工人用杀虫剂,坚持人工锄草。刚开始,几乎没有一个工人听她的。她就在太阳下,一次又一次在人耳边讲为什么要种有机茶。她说,茶是最健康的饮品,但用了化肥农药就很难避免残留。因此,只有有机才是最安全的。她苦心说服工人们:现在到处都是万亩茶园,只有种有机茶才是茶场的出路。“买300元的杀虫剂就能锄草,我硬是花了6万元钱坚持人工锄草,当时很多人认为我是在败家。”江妮说道。

  为了实现用龙井的工艺种有机茶,江妮赶到杭州龙井村拜访一位年已八旬的茶人——唐学文,并被其收作弟子。随后,江妮将唐学文最得意的弟子请到茶场传授龙井的传统制茶工艺,并每年春秋两季亲自“督阵”。

  就这样,小妮子的木兰春然有机茶拿到有机茶的认证。春然有机绿茶,也受到远近茶商的认可,不用吆喝,也能一抢而光。于是,一到产茶的季节,江妮便四处“抢人”采茶,梧酮镇200多采茶工,她全包下。还从安徽等地请来100多名“外援”,好吃好喝伺候着,工厂24小时轮班不休制茶、炒茶。

  “一到采茶的季节,几乎每一天只能睡到5小时。”江妮说道。茶人的辛苦是,即便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,也未必能得到好收成。2008年的特大雪灾,2010年的干旱,今年又遇低温。 “这几年,茶叶减产了30%。产量是最大的问题,今年明前茶仅产了二两,金贵得叫人心疼。”江妮说道,今年明前几乎无茶可采,到4月才开始采,但进入5月气温高了,春茶像夏茶有了苦涩味就不值钱了。

  正说着,茶场里冲进几个茶商,喊着要买茶。江妮打开仓库说道,你们看看真的没货。往年还能留点自己喝,今年自己喝的都没有了。

  “呀。”据江妮介绍,300多人抢了一个月,收了3000斤茶,产值200多万元。现在淡季的要开始人工除虫、锄草,一天一个人的工钱就80元,几乎没什么利润。

  “杭州的机茶龙井,价格贵得过黄金。虽然,木兰春然从品质上讲几乎没太大区别,但由于还没多少人了解,价格一直不高。”江妮说,她的心愿就是让人了解,武汉黄陂也能产龙井绿茶。

  120℃锅里炒茶两分钟

  下午三点多,到了炒茶时间,记者换上白色工作服、工作帽,跟随炒茶师傅进入炒茶房。早上采回的鲜嫩茶芽,在竹筛里放了几个小时,已有些脱水,凑近一闻,茶香比刚采摘时略浓了些。

  “先机器杀青,然后手工炒。”55岁的炒茶男工江旺清说,现在已有的茶园是全机器炒茶了,但人工炒茶能更好控制火温和力道,使茶叶外形完整、鲜亮,更大程度保留茶香,目前,独屋茶场还是半机器半人工炒茶。

  在手工炒茶区,记者先伸手去摸了下炒茶锅边,立刻被烫得缩回了手,脱口叫了一声“真烫!”

  在一旁指点记者的40岁炒茶女工刘霞,笑出声来,她说,这锅温有80℃-120℃呢!没炒过茶的人肯定受不了。不过炒茶时,手不直接接触锅底,而是按在茶叶上。

  记者将经过机器杀青的半成品茶“哗”的一声倒进炒茶锅里。“一次只能放四两,多了就炒不开了。”刘霞见状赶紧叫停。

  开炒了,记者小心翼翼将右手放在厚厚茶叶上,还好,没有想象中烫。松了一口气的记者按着茶叶在锅里就是一通乱搅。刘霞见状不妙,再次叫停。“照你这样子炒,最下面的茶叶要炒糊了。”她说,要用巧劲来回推拉,把每片叶子都炒到。

  翻炒两分钟后,记者的手烫红作疼,下意识的把手拿起来。“手不能离开茶叶。”刘霞摇摇头,再次纠正记者的错误,炒茶讲究“手不离茶、茶不离锅”,手一离茶,茶停在锅里,很容易糊。

  记者望了下身边的炒茶女们,个个的双手都灵活地在锅里翻滚炒茶,似乎感觉不到烫疼。“炒了十多年,手上早长茧了,没你那么怕疼。”刘霞摊开双手给记者看,果然长着厚厚的老茧,摸上去硬硬的。

  随着青叶在炒茶锅里翻滚,茶香味越来越浓,约半小时后,茶叶已变成偏黄绿色,用手拿起一片一捻,变成粉末,刘霞说,可以起锅了。

  记者看了下,炒茶工们炒的茶,绿色均匀,叶片带光泽,看起来扁平直。而记者炒的茶,颜色有的绿有的带黑,形状不好看,有的叶片还碎了。刘霞说,这是炒茶手劲没掌握好,手劲大了,揉碎了茶叶;用力不均匀,有的没“炒熟”,有的炒狠了。

  炒好的茶叶,冷却后还要经过揉捻做型和烘干,才算成品。一斤采摘的新叶炒好了大约只有2两多的茶叶。算起来,记者昨日一行三人上午摘了约4两茶,炒好后最多一两成品茶。

  [对话]

  锅温最高达220℃

  炒茶找不到接班人

  在独屋茶园里,很多女工是采茶、炒茶一肩挑,上午采的茶叶,下午三点多钟开炒,下午采的茶,凌晨时分开始炒。春秋两季采茶高峰期,一个人最多要工作十四、五个小时。当天采下的茶叶必须在24小时内炒完,放久了,茶叶会变差了。

  “炒茶累吗?”记者问。好几位女工都轻描淡写地说:“累是真累,但习惯了。”

  今年32岁的李霞,16岁就到茶园学采茶、炒茶,那个时候,还是手工炒茶杀青,锅温最高有220℃,因为不熟练,手一不留神就碰到锅里。

  因为累,现在很多年轻人不愿到茶园工作,炒茶工多是中年妇女,从十六七岁炒到现在三四十岁,没有接班人。“我也不想让我孩子来接我的班,不想她受这个苦。”李霞说。

  第二步·制茶